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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叶霜枫

脱身挣得寻根去,九岳凡林尽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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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九三社员,工科学子。一个思维飞翔在天空,双脚站立于大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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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江  

2005-12-28 12:49:35|  分类: 桑园散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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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盘江到南盘江,两道巨大的峡谷之间重峦叠嶂,自北向南渐次低缓,逐渐地露出了一些山间的坝子。
公路是一条系在山腰的带子,蜿蜒曲折,从山顶盘到谷底,又从谷底盘上对面的山脊,就象风把山民的腰带一会垂在膝下,一会又飘上肩背。我,一个远足的衣袋羞涩的年轻的汉人,此刻正在这民族地区的山里闲逛一样地在公路上荡着。汽车把我送到了北盘江的北岸,与我要去的南盘江之间的几百里路将由我微薄的智慧和可怜的脚来丈量。感觉自己象一只瓢虫,不紧不慢地爬行,等待着腰带突然的一振,然后抖擞精神飞去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一、花江
这个地名后来传遍了全中国,在我被汽车抛下的时候,还是一条夹着公路的小街。那是一个七月的下午,正好逢场。满街都是背着背篼的山民。穿靛蓝衣裙裹着高头帕的是苗族,还有蓝衫的布衣族人、黑色基调为主的侗人,以及大热天捂着西服的和光着膀子的汉人。山民带来了种植的烟叶、桃李和芭蕉,换取街上的布匹、盐巴、白酒以及他们认为需要的东西。我很想吃那些果子,口中充满了不争气的唾液,幸而有争气的头脑和嘴把这些唾液咽下了肚去。
两个苗族的女孩在前面走着,银色的项圈和头饰叮当做响,百摺短裙随轻捷的步伐左右摆动,绑腿下面是穿着胶鞋的脚,绑腿上面和裙摆之间是结实黝黑的膝盖。她们的背篼和汉人不同,小巧的,圆圆的形状。一根襻带横胸勒过,弱小的身躯便低垂着寻找平衡。眼下这两个苗族的女孩已经卖掉了她们的山货,直起来的腰杆显得高挑,短襟的上衣下面坦然地露着肚脐。也许是腰间有了钱,她们总去光顾针头线脑的摊位,讨价还价闹个不休,眼神也总在向瘦弱的苗族小伙子身上顾盼。我突然有了一种男人的感觉,真想真想有一个自己的姑娘。可以无所顾忌地看着她,她也那么那么地看着我。一时间竟无意识地痴痴跟着两个苗族女孩,从花江街的这头一直走到那头。她们一个一个摊位地逛着,和熟悉的人打着招呼,很开心地笑着。我则有一眼无一眼地看着那笑容,感觉一种亲情。
也许我见多了丑恶,丑恶便总是撞着我,就象有的人做惯了噩梦,噩梦便老缠着他。总之在我心中充满美好的时候,有一只邪恶的手,确切地说是一只年轻男性汉人的手伸向了苗族女孩裸露的腰间。我呆呆地看着,奇怪那女孩竟回头笑了一笑。一种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屈辱的感觉突然撞击了身体中的某一个地方,灵魂迅速地沉下又猛然地跃了起来。激怒我的是那只手从她腰间抽出了折成小方块的钞票。我抓住了那只手腕,钱掉在地上,被它的主人拣了回去。而我却被一旁挥来的拳头击中了后颈。对方是两个人,不太健壮但面目凶狠,当地人模样。我摆了个现龙藏虎的架式,可惜没吓住他们。那两个家伙不懂这些,一路婆娘锤便打了过来。好在我已经从后颈一拳的懵懂中清醒过来,一划一退一脚,踢在其中一人肚子上。旋又换式,拦斩夹腿,踹在另一人连儿杆上(小腿前侧,以脚外侧踹中极疼)。那两人象不知疼似的,稍一迟疑又扑了过来,纠缠在一起。正所谓“会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我算是碰上愣的啦,吃力万分,半点也讨不到巧。正在这革命事业万分危机之时,两个愣的被人掀翻在地,一顿大扁担伺候,随即落荒而逃。出手的是几个苗族男子。
苗族的男子不象女人那样用背篼。他们用高挑,那是用长长的扁担穿着两个箩筐担在肩上,不象汉人挑担用绳子拴着箩筐。高挑的优点是走山路不用担心箩筐碰着山坡,缺点是一路上只能换肩不能放下来休息,一旦放了下来,疲惫之躯将难以将重担再举回肩上。所以苗族男子极有忍耐力,也总随身带着一件便利的武器——扁担。这里我称呼他们苗族男子是现在的语汇,当时人们叫他们苗子。我猜想苗子的称呼起初并没有贬义,就象我们自称汉子一样。但是在苗人被汉人歧视了若干世纪之后,苗子的称呼里便隐含了贫困、野蛮、粗俗的意思。苗人住在深山里,他们的田地是最贫瘠的田地,他们下到坝子里赶场都是小心翼翼的,但是如果受了欺负,他们会不要命的搏斗。所以,苗子这个称呼还有一点点拼命三郎的意思。坝子里的痞子不怕我这样的汉人,他们敢跟我以命相搏,但是他们看到苗子动怒的时候决不敢玩真的。这就是为什么那两个家伙挨了苗子的扁担逃跑的原因。
几个苗子对着我笑。我被两个家伙抓破了脖子,满心恼火,笑不出来。苗子们拣起箩筐串在扁担上,箩筐里有一些卖剩下的李子。有人过来拉我的衣袖,是一个年长的苗子。他们说着苗语,我听不懂,但猜得出他们的意思。我跟着他们走进了路边的饭店。那是一个很小的店铺,约有5米的宽度,门口一头摆着汽油桶做的炉灶,上面煮着一锅很香的肉汤;中间有可供两人行走的通道,另一头是一条搁在架子上的木板。木板下面是一个很大的装酒的坛子,木板上排着大盆的酱汁作料,鲜红的油辣子,还有一只象去了毛的小猪一样的动物,煮熟了胖乎乎地趴在那里。苗子们走进店里,围着方桌坐了下来。老板娘收了几角钱,用竹筒做的提子打了两大土碗酒给我们,我有点茫然,不能相信有酒和肉汤果腹。年长的苗子喝了一口酒,把酒碗推给我,我喝了一口,又递给别人。酒很辣,是土造的包谷酒,一口下去直烧到心。苗子们从箩筐里拿出李子,就着酒啃起来。我也一样分到了一捧。李子和酒在一起的滋味实在是不好,果酸在酒的作用下刺激得胃很不舒服。小店里的肉味更加弥漫和诱人,苗子们似乎没有感觉到肉香,他们香甜地吃着李子喝着酒,用苗语谈论着,我猜谈的是刚才的战斗,因为他们不时用赞誉的眼光看着我,随之而来的是粗大的酒碗。渐渐地,我有些兴奋了。我想起我是有钱的,在我的口袋里有5元钱。我手伸进口袋,钱还在那里躺着。抓住了,却没有拿出来。酒还在传递着,我的手也在衣袋里进出着。我看见醉眼迷离的兄弟们眼睛不时转向汤锅和板子上的肉,我想去买肉,我又想今后几天漫长的路程。酒差不多喝完了,我的钱终究没有掏出来,尽管我为自己找了理由,脸上的笑总是感觉假假的。最后一点酒谁也不肯喝掉,天还没黑,还不想分离。
后来,那个女孩来了。她包来了一包肉,她跑回她的寨子包来的苗家的狗肉。男人们风卷残云地吃了,喝掉了最后的一口酒。
出门的时候,我醉眼里看到小店的招牌上写着:花江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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