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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叶霜枫

脱身挣得寻根去,九岳凡林尽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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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社员,工科学子。一个思维飞翔在天空,双脚站立于大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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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  

2006-02-16 15:12:35|  分类: 桑园散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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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立春后迎来的第一朵花竟是雪花。

不经意的一次抬头,看到窗外纷纷扬扬的多了无数的精灵。他们在风中旋转,舞蹈,演绎树梢呜咽的旋律。我的心忽然就紧了,仿佛突然遭遇了一场期待,木然地说不出话来。雪之于我犹如老友。在北方的山东冬天有雪,冰河上我曾把木凳反过来当雪橇。最合适的是长条凳,能坐好几个人,前面的凳腿可以拴上绳子拉,后面的凳腿可以推,一群孩子大呼小叫的满头热气。在南方的浙江冬天也有雪,我们把鞭炮插进雪里,炸出一个圆圆的雪窝,那晶莹细腻的雪碗,叫人百试不腻。但让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十七岁那年冬天。

那时候我在贵州乡下当知青。所在的大队(相当于现在的行政村)是方圆几百里最高的地区,到了冬天地里不长菜,一片萧瑟。当地农民冬天基本上不吃蔬菜,经常是把干辣椒放火上烤焦了揉碎泡盐水下饭。我们八十号知青吃菜要到山下买,队长考虑再三,冒着破坏上山下乡的风险给大家放了假。但是必须留人看家,所以我和其他三个知青留下了。

大家伙走了,山里就下雪了。雪不大,但是气温低,雪积得满眼都是。白茫茫的山,白茫茫的树,好看,却冷的够戗。我们有的穿上毛线衣,有的穿上棉衣,实在不行还可以穿上两件单衣在外面,但是人走楼空的感觉还是叫人觉得格外的冷。

当地农民烤火取暖。他们每家都会去山上挖一个大大的树根,摆在地上的火塘里点着火能烧上很多天,火塘所在的屋里终日烟火缭绕,我们这些外来的人那是相当的受不了。离我们最近的一家农民姓马,马大娘生了七个孩子,最小的一个比她的大孙子还小一点。马大娘是天生的花腔女高音,每天站在高坡上喊“小荞儿——,小腊幺——,回家吃饭了——”所以我们都知道她倒数第二个孩子叫小腊幺,倒数第三个孩子叫小荞儿。马家孩子的衣服是大孩子穿过了传给小孩子穿的,到了小腊幺几乎没有什么象样的衣服。整个冬天小腊幺都光着圆鼓鼓的肚子,他的衣服没有扣子,脚上是一双很大的解放鞋。小腊幺喜欢满山疯跑,由于他我们觉得自己的怕冷简直有些丢人。

我们也想生个火,我们没有煤和柴。山上的树不能乱砍,不论是现在,还是在遥远的过去,规矩一直是有的。知青食堂有煤,那是集体的,集体的煤不能用来烤火,这也是规矩。后来我们想到了神仙炉。那是水电工地上工人们简易的取暖方式:用铁丝将四块砖扎成一个方框,四个角用石头支上,将树枝碎木放在其中点燃,添上煤块就可以了。等木头燃尽,煤块会架空了燃烧,新鲜空气从砖框底部进入助燃,火出奇的旺。我们不能取煤来烧,只能到煤灰堆里拣煤核,煤核是个好东西,容易点燃,又经烧,不足的是知青的大灶烧得干净,能找到的煤核不多。

有了神仙炉的火焰,我们的身子渐渐的暖了。有人提议“买酒喝”,大家凑了钱,买酒的到三公里外的矿山商店跑一趟,顺便带个肥肉罐头回来。弄菜的洗几个洋芋,炒一把粉丝,铝盆洗干净了倒上罐头里的油水就是火锅。食堂里还有大家伙留下的白菜,在火锅里一烫,那个香啊。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体暖和了又突发奇想,用铁钩小心地拎起神仙炉,胆战心惊地提防着砖框中随时可能掉下的煤火,一步一颤地将神仙炉移到了户外的雪地上。中间是红红的火照着我们的脸膛,四周是静寂的雪山,没有风,没有声音,一弯惨淡的月亮在天上陪着我们。我们喝酒,壮志没有,少年不言愁是真的。我们说着平日里弟兄们的笑话,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没有人说想家,也没有人难过。只是觉得那雪不够厚,单薄得象发育不好的小伙子。还觉得不够冷,没有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的意气。后来我们唱歌了,唱共青团员之歌,唱列宁山,唱洗衣歌,也唱哎哟妈妈,好多好多……

第二天,小荞儿、小腊幺没起床的时候,小伙子马老三和大姑娘马老四过来跟我们说:你们这么多歌,平时没听你们唱。又说:这么大的雪,你们晚上在外面不冷么?

我们那会儿正傻呵呵的做着伸展运动,准备冲击雪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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